【婚姻咨询】过年竟成了妻子的梦魇

2016/12/13 10:52:42      来源:习安心理      点击:




自从结婚以后,每年的农历年节,几乎都是她的恶梦。

大年初二的午后,她一个人独自在厨房里,一边洗著满坑满谷的锅碗瓢盆,一边暗自掉著泪。泪水无声无息地滴落,轻泣声则被哗啦啦的水声淹没。


【妻子的梦魇】

“我这么辛苦,究竟是为谁操劳?为谁忙?”她轻声叹息。脑海里不断回想除夕那天夜里,老公对她说的话:“你怎么这么爱计较?多洗几个碗是会怎么样?大过年的,为什么非得在这种日子争这个?”

想到这里,满肚子的委屈,让泪水再度像手边打开的水龙头般,止不住。

Tip:刚嫁进这个家的那一年,老公的哥哥仍未婚,她是这个家的唯一媳妇。第一年的除夕夜,她陪着婆婆忙进忙出,稍微转移了新嫁娘第一个年夜饭的焦虑,以及无法在娘家与爸妈过年的酸楚。

结婚第二年的农历年,婆婆身体欠安,所以她一肩挑起厨房大小事。年节前,她曾一度跟老公提过:“妈妈今年身体不太好,我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,我们要不要去餐厅外带年菜回来围炉就好?”

却被老公一口回绝:“不可能!老人家吃不惯外头的年菜。”

从那一年开始,每个除夕,她都忙到深夜。一个人的厨房,传来客厅一家子大小的谈笑声,她只好把水声开得更大,以为听不到笑声心里会好过些。

她摸着鼻子,认了!因为这个“孝顺”的男人,是她自己挑的。只是,她也慢慢发现事情有些蹊跷——她依稀感觉:坚守家园,守护父母的孝顺老公,似乎一点都不快乐。

【孝顺的儿子,防卫的内心】

他羡慕从小成就比他高的哥哥得以远离家乡打拼,有自己的事业,逢年过节偶尔回来看看老父母,老人家就欢欣鼓舞,开心到不行,也舍不得让大媳妇与宝贝孙子进厨房或帮忙做家事。大年初二,更是全家人一早拍拍屁股走人,回大嫂的娘家;独留下二媳妇招待那些返回娘家的小姑们。

他再回头看看自己:尽心尽孝,照顾两老,却被视为理所当然,丝毫不被珍惜。连自己的妻子、女儿,也跟着遭殃,一起辛苦。

但孝顺的他,不想让老人家不开心,总闷在心里,不曾跟任何人提过,包含太太。但他没料到:敏锐的老婆,其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颇为老公抱不平。

今年除夕当天,他们自己的女儿发烧,太太分身乏术,心烦意乱下向先生抱怨了一句“为什么大嫂可以完全不用帮忙厨房的事?”

对他而言,自小“各方面成就不如哥哥”的自卑情结,使他更努力讨好父母,透过无微不至的照顾,希望博取父母的爱与肯定。因此,即使心里明明觉得父母偏心,却怎么也不敢把抱怨说出口。

甚至,当老婆一语中的,说出他内心底层最真实的声音时,不只连忙否认,还升起防卫,数落老婆一顿,仿佛深怕自己的怒气被发现,终于还是说出那句,“你怎么那么爱计较。”这句话又何妨不是他内心总是责备自己的声音。

夫妇修复婚姻的疗愈之路

“你知不知道把你在原生家庭中的处境看得最清楚的,是谁?”夫妻俩一起来找我时,我问先生。

“嗯?”他一头雾水。

在一旁的太太,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忧伤。

我示意他转头看一下坐旁边的太太,他瞧了一眼后,“喔!”的一声,头随即低了下去。

对于一个仍想在伴侣面前保留最后一点自尊的丈夫而言,会有这样的反应,我一点都不意外。

“你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,但其实你太太一直都知道,也为你抱不平。可是看你自己一直都没‘发作’,她也愿意为你吞忍下这口气。”

我停顿了一下,各看了他们一眼,”老实说,就这方面来说,你们夫妻俩‘忍耐的功力’倒是满相像的,真不愧是夫妻。”

夫妻俩对望了一下,相视而笑。

“这原先该是你自己与父母间的关系课题,但因为结了婚,又跟父母住一起,所以太太被迫一起面对。”

我一边说,太太一边频频点头。

“既然要一起面对,那你们就是战友与合作伙伴,需要对彼此坦诚说出真实的感受,而不用猜来猜去。来我这边会谈时,可以是一个练习的起点。”

结束整个咨询疗程后,大约又过了一年多,我接到太太打来的电话,但接起电话,传来的是先生的声音:“老师,我们已经搬出父母的房子,在车程不远的地方买了属于我们一家三口的小公寓。”

电话的那头,语调少了几分沉重,多了几分轻盈。

因为,这对努力的夫妻,花了比预期还要短的时间,就达成咨询之初给自己设定的目标,连我都忍不住为他们感到振奋。

心理师分析:

“爱与肯定”的匮乏,需要被看见

原生家庭的成长经验,对个人影响甚为深远。甚至直到成家、立业,有了自己的家庭,依然看得到在自组家庭的运作方式或互动上,有着原生家庭的影子。

就像,在咨询室里时常观察到:婚姻中的许多课题,是双方原生家庭议题的延伸。最显著的例子是令许多女方害怕的“婆媳问题”。

很多人说:“婆媳问题”,本质上是”亲子问题”。这句话的意思是:大部分的婆媳问题,是因为丈夫与原生家庭父母间的界限原本就过度模糊与纠结不清,以至于婚后母亲仍习惯插手干预儿子自组家庭的事务,包含婚姻、经济、育儿教养…等,忽略了这是儿子的家,而且这个家的女主人是那个叫做媳妇的女性,而非自己。

更关键的是:丈夫无力抵挡原生家庭对自组家庭的侵扰,一如往常。而当太太意识到这一点,为了小家庭的未来与关系品质,开始想要出手搭救丈夫,划清两个家庭间的界限。

这时候,身为婆婆就常为媳妇扣上一个“都是你害的!你还没嫁进来以前,我儿子都不会这样!”的大帽子。

于是,婆媳之间就充满浓浓烟硝味,冲突一触即发。而丈夫维持一贯“逃避冲突”的作风,以避免同时得罪“母亲”与“太太”。

所以表面上看似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,但骨子里其实是丈夫在原生家庭里亲子关系议题的延伸

然而,身为丈夫,又何尝乐意见到两个生命中的重要女性关系如此紧绷?但由于个人的议题,不知该如何因应与面对。

就像上述的案例中,丈夫自小感受到父母的差别待遇,明显较疼爱向来表现比他好的哥哥。但孝顺如他,即使心有不平,始终敢怒不敢言。所以当他看到太太为其发声,说出他自己长久以来的心声,当下的反应却是急忙否认,甚至斥责太太,以掩饰内心的罪恶、担心与害怕。

而类似的困境,也可能出现在女性与原生家庭的父母之间。

这种源自于原生家庭关系的纠结心情,其实很渴望被伴侣理解,只是大多未经觉察,也就难以适切表达出来。